一株枇杷树

高三

发文时间固定在20号前后,不是一定会发,但是就算写好也会拖到这个时间发,强迫症大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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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业

#敬业(下)
#吹郎乔儿——

7、
“嫌疑人张川,燕城本地人,早年父亲在家突发心脏病死亡,上个月母亲去世,现在市附属医院就职。”陶然一字一句地向在场的人陈述着。


“对,还有一件事,嫌疑人发来一封邮件,内有一段话,不知道哪位愿意屈尊念一念。”骆闻舟紧接着道,顺手点开那张便签。


……


气氛突然沉默。与入职宣誓背道而驰,谁愿意无端承认屈辱,谁愿意无端背负罪责。


“操,‘警察都是废物’?真应该把他丢动荡里去体验体验人生。”


“少说两句,骆队,还多少时间?”


“不到半小时。”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扣了两下。


“进来。”


“骆队。”费渡正儿八经叫了一句,搞得骆闻舟不自然得眨巴眨巴眼,“我念。”


好像确实没有比费渡更合适的人选了。


可时间并没有那么充裕。


骆闻舟的邮箱又响了起来。


“骆队您好,担心你们事忙忘记了,所以特意来给您个提醒。”


视频简短扼要,利刃刺入前臂,毫不犹豫穿透,无力反抗的身体下意识痉挛几下,但很快便被主人遏制住。


“竖子敢尔。”


8、
“警察都是废物。小姐,您说我讲的对吗?”


郎乔冷冷得没有抬头搭理,强忍疼痛的感觉不太好受。


“因为您也是警察,所以不免有些兔死狐悲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郎乔抬起眼来,近乎悲悯地看着他,“我所认识的和你不一样。”


“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这一行吗?我很小的时候在学校里,旁边公园内一伙吸毒的瘾君子嗑高了发疯,提着砍刀冲进学校,砍伤了保安,我们班正好在外面上体育课……老师带着我们往室内跑,那些疯子大喊大叫,就像动画片里演的怪兽,但警察们很快就来了,后来我偷偷跑出来跟着他们,想给带队警官一瓶果汁。可是他好像误会了,接过去替我把盖子拧松,又还给我,还小声说‘你现在赶紧跑回去,我不告诉老师’……因为这件事,我们班三十六个人,后来有四个进了公安系统,还有六个做的相关行业,三分之一的人都像我一样,在追着他的脚步……”


“那不过是在孩子面前装模作样。”张川别过头去,避开郎乔的目光。


“我工作以后,有一次出活动,要抓一个很重要的证人,那时有两辆卡车夹道想要对证人杀人灭口,我们副队开着车下意识挤开旁边骑着摩托欲冲上去的同事,但没想到那两辆卡车内装满了易燃物,就在快要爆炸的时候,那名被挤开的同事又冲上去把我们副队捞出来,但自己,就没有再回来了…”


“那也就是上级为了笼络人心。”


“我们有一个老前辈,”朗乔浑然不理冷嘲,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叫顾钊,数十年前追查嫌疑人蛛丝马迹时不小心触到对方最深沉的影子,便导致了卢浮宫那场大火,你大概记得吧,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还给他扣上了‘叛徒’的帽子,多少年了啊,所有人都不愿去提这件事,但他是冤枉的,这一冤,便是数十年不得昭雪。”


这回轮到张川沉默。


“这样的事情很多,他们都是最可敬的人,是我坚持下去的信仰,是我不忘的初心。”


“噗,可你现在不还是无端被个疯子绑来砍一刀。不后悔吗?要是当个普通公务员,何苦走这一遭。”


“我就没有遇到那样的警察。我父亲是个货车司机,身体不太好,一次路上被警察拦了下来,说他酒驾,罚款了他跑一次货的钱,回来后就唉声叹气的。”


“喝酒开车?”郎乔重复了一句。


“那天晚上他心情就不好,我和我妈怎么安慰都不行,第二天就没醒过来了,死于心脏病突发。”


“哈,所以你便怨上了警察?”

我妈上个月去世了,她后来拉扯我长大也不容易的,她念叨了这事儿一辈子,死前还在念着。”


张川眼里闪过一抹痛色。


他何尝不知道这事怨不得任何人,可就是因为无人可怨,再加上……


一位母亲从小便给孩子贯彻着这种扭曲的价值观,一天天地重复,对警察的怨恨早已深深埋下,塑造在最基层的思想里,即使后来长大懂事,回想起这件事,也会觉得自己母亲念念不忘这么多年埋怨的警官无论如何都是罪有应得。


9、
“我忏悔,我们有罪,警察都不是好东西,我们结党营私,贪污受贿,高高在上,要蝼蚁连偷生都不得。我们愧对人民群众,我们不配为人……”


费渡的声音低沉,却不是浑厚的那种,能使人心底从一弯急流瀑布化为沉沉静水深流,如果内容不是那么令人发指就更好了。


但费渡没有停下来。


“我们为这样的同行感到愧怍,他们确实不配被称作人民警察。 也曾镇天踟蹰这天道所堆砌的滥觞,肉体却不由自主亢奋投身人世的无常。 我所仰慕的,我曾坚信的,众望所归之事的,经历过飓风侵袭,狂风斩杀,被打得溃败。”


“但为什么还要相信生活,相信爱,相信温暖这些过时的字眼。”


“因为光明与黑暗杂糅,我们所做的,就是使它们泾渭分明的卫道者。”


10、
张川怔怔地听着这段录音,不知触到了他哪一根神经,眼眶突然便红了起来,从凳子上跌落,跪伏在地上呜咽开来。


他要的就是这个吗?


困扰了他一辈子的梦魇,是被杀死了,还是从来都不存在。


骆闻舟一队人很快到达,从张川家里搜出一大推纸片,是他今天讲过的话。


“这是什么。”


“这,这是……这是我妈妈教我说的。她看着我呢。”张川看墙上的遗照的神情痴然。


在场人不免觉得有些凉意。


骆闻舟径直走了过去,取下那张遗照,相框后镶着微型窃听器和一个单向通讯仪。下面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骆闻舟眼神黯了一下,继而便像什么都未发生一样,将纸条揣进兜里,开口道:“先押回市局。”


11、
郎乔去医院处理完伤口便火急火燎来了市局,未伤及筋骨,看来嫌疑人学医还是有点儿好处的。


张川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眼神躲闪,又回到了一开始向朗乔寻求帮助时。朗乔以为那是他装的,倒没想到这是他原本模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些纸片我背了两个月才背下来。”


无论问什么,他颠来倒去都是一句“我不知道”,问急了还要掉了眼泪叫妈妈。


朗乔头疼得开门出去透气。


骆闻舟正巧拎着什么走进大门。


“父皇!”郎乔老远就用余光看见骆闻舟拎着个食盒,手臂的伤一点儿也不影响她飞奔过去,“是给您亲爱的长公主加餐了吗?”


骆闻舟被不知从哪儿过来的朗乔撞得一个踉跄,内心飞快感叹一下年轻真好,顺便“义正言辞”地训诫郎乔:“工作时间呢,别大声嚷嚷。”还没等他说完,朗乔没受伤的爪子就扒拉上来。


“嗳嗳小心,小心一点,汤要撒啦。”骆闻舟一掌拍开“咸猪手”,一边扶稳食盒,“别抢别抢,是给你的,也别动,我给你拎到桌上去。瞧你那儿残样儿。”


“谢谢父皇!我愿意为您上刀山下火海一马当先义不容辞!”


果然有奶就是娘。


我们的长公主甩着马尾走在前面,大有“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的气势,就是打着绷带的手臂有些煞风景。


“诶郎乔。”骆闻舟叫住一蹦一跳往前走的欢脱人儿,“说真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后悔吗?”


郎乔回头冲骆闻舟扮了个鬼脸。


“你话多得快赶上陶然啦——”


后悔?后悔什么呢。


我就是要将你们曾践踏过的脊梁骨挺得直直的。


就是要打破你们自以为是的质疑。


哪怕是要踩碎我的头骨,我也必定继续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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