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枇杷树

高三

发文时间固定在20号前后,不是一定会发,但是就算写好也会拖到这个时间发,强迫症大概( ॑꒳ ॑ )


头像来自@油炸火腿肠
封面来自@古冢

岁月长

#岁月长
#主骆诚穆小青
#微舟渡
#(私设)穆之前与费母有所交际




“ 有些鸟儿是注定不会被关在牢笼里的,它们的每一片羽毛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 ”——《肖申克的救赎》


 
 起. 


掐着手指算一算,穆小青快要三个月没有见到骆诚了。打电话要么关机要么占线,恼得穆小青只想摔了手机。


“这王八蛋明明说好三个月之内一定回来,虽然现在还没三个月,但是但是……”穆小青将头埋进枕头里碎碎念着,突然又猛得一抬头,“不会吧,他不会不回来了吧?”


“不行……!难道背着我和别的女人双宿双飞了!?这个见异思迁,背信弃义,水性杨花,吃碗看锅的臭男人!我受够啦,我要hun(分)手!”


已经十一点多了,穆小青正陷在自己“无厘头”的猜想里无法自拔,便被突然震动的手机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耍了个抛手机的“杂技表演”,才堪堪在床沿处摁住。


看了来电显示上心心念念的人,一颗心在嗓子眼呼之欲出,却还是端了个四平八稳,揉了揉脸颊,接起来平静道:“终于知道给我打电话啦?”


“我后天下午到,要不要来接我。”男人声线沉稳,夹带着显而易见的疲倦。


开头第一句竟然不说想我,差评,拉黑了!穆小青一言不发挂了电话。


但电话马上又响了起来。


“好姑娘,我知道错了,是太想见你了所以忘了词。穆小青小姐,我很想你,非常想你,请问你后天下午有空来可怜可怜我想你想到不行的心吗?”


穆小青哼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道:“准了。”


电话挂断之后,穆小青才发现自己眼角湿润。


太丢人了,以后可不能再被他牵着走了。穆小青想道。


 
 

距离五米的时候,穆小青猛地停住了脚步。她怔愣得盯着骆诚,先是往后退了一步,而后一下子张开两只胳膊扑了上来,搂住了骆诚的脖子。


骆诚抱着她原地打了两个转儿,卷下衬衫挽上去的边,遮住了小臂上狰狞的疤痕,才说道:“姑娘,小姑娘,你快勒死我了。”


穆小青将头埋进他肩窝里去,小声喃喃道:“勒死了,勒死了才好呢。”


又不停喊着:“骆诚,骆诚……”


骆诚将两人拉开些距离,颇有些无奈又掩不住宠溺:“好啦好啦知道你想我,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穆小青噙着眼泪,捧了骆诚的腮帮子倔强道:“本来不想的……”又低下头去,浓而密的鸦睫垂下,细微地颤抖着,睫毛的阴影打在小巧秀丽的鼻尖上,声音也越来越低了去,“一看见你就想了,现在这会儿最最最想了。”


骆诚一手抱着她,一手掏出手机,哆哆嗦嗦给人打电话:“老哥,晚上庆功宴我就不去了,什么泳池party酒池肉林我估计是没戏了,你们替着我多搂几个美人儿……我怕是走不开了。”



 承. 


骆闻舟从小就皮得很,比方说,三天两头身上挂彩。


他爸也是,三天两头逮着儿子就一顿好打。


“你先打别人的还是别人先打你的?”骆诚横眉一竖,拉下脸来就是个唱黑脸大戏的。


骆闻舟当着一身彩头,理不直气也壮道:“我先打别人的!”


于是挨了一顿打。


第二次,骆诚看着儿子又裹一身尘土回家,碗筷一甩,又拿出审讯犯人的眉眼来:“你先打别人的还是别人先打你的?”


这回骆闻舟像是学乖了,先哇哇大哭,再上气不接下气道:“别人先打我的……”


骆诚一挑眉:“那你还手了没有?”


骆闻舟哭得跟大声了,只是穆小青本人却觉得有些“雷声大,雨点小”,又听儿子说“没有……!”


这回打得更狠。


穆小青看不下去了,母鸡护雏一般把儿子拎回屋,然后一叉腰,一瞪眼:“凭什么这么打我儿子?”


骆诚不怒反笑:这也是我儿子啊。


也或许是不敢拉脸摆谱,小心翼翼得去扯穆小青衣袖,好声好气地哄了人坐下来,才开口道:“你希望咱们儿子是个莽夫吗?”


当然不。穆小青摇摇头。


“那你希望咱们儿子是个懦夫吗?”


穆小青又摇头。


“那我打得有没有错?”


穆小青摇头,摇到一半又点头:“哪儿有你打那么重的,儿子本来就傻了被你一打,更蠢了。”


正在偷听的骆闻舟觉得有点想哭,比刚才任何时候都想哭。


“反正我不管,我得和你生气,今晚你睡沙发。”穆小青一方面觉得骆诚说得很有道理,一方面又觉得自己不能丢了面子,干脆使了个女人常用的“无理取闹”。


当然,就是占着人家喜欢她。


骆诚擦了擦脸上莫须有的汗,看着穆小青甩手走进卧室,还把门反锁上了就觉得脑壳疼,于是走到儿子卧室门前:“听够了吧?给你老子开门。”


骆闻舟颤颤巍巍地开了门。


骆诚蹲了下来,与骆闻舟视线平齐,一大一小两个骆就开始大眼瞪小眼,骆诚不得不承认看着这个不论长相还是性格都和自己一样混蛋,不是,长相不混蛋的小东西内心十分微妙,良久才缓缓开头道:“你妈生气了。”顿了顿又补一句,“因为我打你。”


骆闻舟睁着眼看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打死你,现在可没人护着你,”骆诚看见骆闻舟下意识后退一步,做足了架势仿佛又要开始……哭,不由在心里笑了出来,接着道,“要么,你帮我把你妈请出来让我也进去。”


骆闻舟像一只连滚带爬的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骆诚“啪”得一声燃了烟,吞云吐雾之间勾了嘴角:小兔崽子,我治不了你妈还治不了你?


只不过当他听见房间内传来母子俩欢快的笑声之后觉得,有必要让骆闻舟写个八百字检讨了。


再比方说,刻进灵魂里的离经叛道。


“孩他爸,给你说个事。”穆小青扯下骆诚挡着半个脸的报纸,认真道。


骆诚抬了抬眼皮,料想不离骆闻舟那小兔崽子,只懒懒开口道:“好吧,咱儿子又惹什么事了?”


“呸,儿子优秀着呢。就是,就是……”穆小青顿了许久,没敢说下去。


骆诚彻底放下报纸,戴上老花镜,道:“唉,说吧,我还敢凶你不成?”


“你又不是没凶过我……闻舟那天,呃,我替他给人送了饭,那人,挺不错的。”


重点是嘴还非常甜,还送了我朵花。穆小青暗自又飘飘然起来。 


嗯?骆诚显然没怎么听懂。 


“就,儿子这回好像,是认真的。” 


骆诚叹了口气,搞了半天是为这事儿,“我还看不出那小子是认真的吗?怎么,你是担心我表面且不说,心里还是有所芥蒂吗?” 


穆小青女士点头如捣蒜。 


骆诚身体前倾,指尖交叉搭在膝盖上,无奈道:“小青同志,你儿子今年多大啦?又不是嘤嘤学语走路不稳的小孩,我有义务指点他走路,但我没有权利对他的人生道理指指点点。” 


“再说了,我说他就会听吗?当年不还是一根筋要报警校。”又一撇嘴,用不太严肃的语气接着说道,“选了什么路都是他自己走,我们为人父母的,只是知道这条路会比寻常路难走,但……总不能让我雇八匹马给拉回来吧?别看我啊,没钱,工资卡都交给你了。”


穆小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概最令人艳慕的,不是才貌的绝艳,也不是家底的殷实,而是有一对这样的父母。他们尊重孩子的意愿,不挫孩子的天性和锐气,不刻意地想要知道孩子的一切,而与之交谈便如坐春风。


在这样氛围下成长的孩子都会变成光吧?那种能破开重重迷障,使人不由自主低下头,想去沐浴的光。 



 转.


穆小青是无意中撞见费渡拿着他母亲的相片。到了饭点,书房门是虚掩着,费渡正靠在门旁的书架上拿着一张照片发呆,突然被来人惊了一下,便松了手。


穆小青弯腰拾起那张照片,细细抹去上面沾染的尘埃,往事纷至沓来。 


“你母亲……”我是见过的。 


那是突如其来的雨天,许多学生在教学楼下对着外头的雨一筹莫展,包括穆小青。只是有人忽然拉起她的手,眸光闪烁,柳眉挑翘,欢畅的意味不言而喻:“雨?怎么就困住你了呢,走!”


话音未落,便在旁人一声惊呼中拽着穆小青冲进雨帘,一路奔跑着,溅起的水珠打在小腿上,啪嗒啪嗒,像是欢快的舞蹈。


昂首杨眉奔赴,穷途亦是荣光。


不过两分钟,两人便跑到了宿舍楼下,额前的发梢都湿哒哒黏在脸上。穆小青和那女孩同时甩了甩头,哗啦哗啦向对方甩着水珠,而后又愣愣得相互看着,突然便笑了出来。


就是那种,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但就这么看着对方,便忍不住想放声大笑的欲望。


似能破开四方阴沉天空中的云翳。


*那女孩含着笑意偏头望向穆小青,澄澈双眸不染纤尘,像是大海拥抱海岛,星星跳跃浪花,椰树遮掩椰果,恍惚间世间万物都屏息凝神。缱绻潋滟,使黑夜奔逃。


大雨慷慨如瓢泼,恰似她年轻不惧岁月长。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穆小青才带着“抱怨”开口道:“干嘛非跑不可呀,这阵雨过会不就停了吗?”


“就是想跑嘛,高兴。”女孩脆生生答道。


“高兴啥?”穆小青揶揄地碰了她一下。


那女孩莫名红了脸颊,方才还大声着的嗓子一下低了下去,“就,高兴呗。”


穆小青欢快地吹了声口哨:“怎么还脸红了呀?我猜猜,嗳别是有男朋友了吧?谁呀?是不是,是不是那个……”


女孩飞快捂了一把穆小青,娇嗔地瞪了她一眼,试图转移话题:“别,别说我了,你呢,和那个‘未来警官’如何呢?”


这回轮到穆小青脸红到了脖子根去。


“他,他就一货真价实的榆木脑袋,外出三个月不给我一个电话一条短信,昨儿又三更半夜打电话来要我去接他,我,我,我……!”


“那你去不去接呀?”


“我当然,当然不……”穆小青咬咬牙,小声又透露着不自觉的坚定道,“当然不会不去接的。”


…… 



多少年了,过往二三历历在目,冰雪纷飞容不下温柔长存。


她该后悔的,为何当初要一头猛扎进名为费承宇的漩涡。


但她不会后悔。就像大雨淋漓而下湿透浑身,也能在最后的终点展露放肆而轻蔑的笑容。


“雨?怎么就困住你了呢,走!”


大雨困不住任何人。


 

 合. 


“她是我见过,最明媚的女子。”穆小青一字一顿道,直直望着费渡深邃眼眸,似是想从中找出些故人风华。


我的母亲吗……费渡垂下眼睫,陷入了短暂的放空。


——“你不能顺从!不能屈服!”女人带着疯狂的歇斯底里声音突然刺破了他混沌的耳膜,“我给你念过什么?‘人可以被毁灭,但不可以被打败’——费渡!费渡!”


她在呜咽,她在怒吼,转而坚韧。接着是她被欺压的惊恐尖叫,却使生命有了生机;施暴者离去,她绝望嘶吼,渐归正常地哭泣发泄,哭声愈演愈弱,最后低吟浅唱哼起歌。歌声跌岩起伏,前尘往事,烟消云散。


美貌只在皮肉上存活,无惧却可以在骨子里生长繁衍,生生不息。 
 
 
 
 
 

“过几日是我母亲祭日,如果,如果您……”费渡艰难开口道,一字一顿都涩然不知如何成句,喉间仿佛荆棘遍生扎得他鲜血淋漓,手指不安得捏紧衬衫,但话已出口,“有空的话,就我母亲……你们可以,呃……如果可以的话……去看她的话。”


费渡不知自己怎么就说出来这样一句颠三倒四的话,头一次他在骆闻舟母亲面前露了怯,真实的紧张惶然几乎将他淹没。


哪有请人去一起祭拜自己母亲的道理。费渡有些自嘲地低了头,却被另一人一嗓门喊了个清醒。


“好啊,我到时在楼下等你俩,起早点啊,不许迟到。”骆闻舟大大咧咧地开口道,说完还对费渡高调地挑了挑眉。


费渡张了张嘴唇,刚想说你父母亲还没同意呢,况且……就被穆小青一声“姓骆的快死过来看看我这一身衣服行不行?!”


费渡恍然,方才自己说完那话,穆小青女士好像是,立即一拍大腿,点头道了一句“那我可要去试衣服啦——别反悔了。”


于是抬头正见姓骆的爷俩面面相觑——叫谁? 



 
 
现在我也得到我所艳慕的了。费渡看着忙里忙外的骆闻舟想到。 
 
 
 
 

穆小青一身黑裙肃穆,小心翼翼得将那簇小白花放于墓前,墓碑上的女人嘴角带笑,恬静安宁。身后黑伞随她俯身而前倾,费渡大半个身子浸在淅淅沥沥的雨中。


“谢谢你,带我们来。”穆小青起身看向费渡,猝然撞进了那双眸子里来不及掩去的思索和……茫然。她能猜到他的母亲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费渡为了这个决定犹豫过,挣扎过,最终下定决心的勇气。


他爱骆闻舟,他想将,他已付诸行动,将我和他爸当成他的亲人。穆小青想到,倒是便宜骆闻舟这小混球子了。



 
这世间不乏优秀女子,才华与美貌交相辉映,聪慧与灵魂丰饶激荡,对生活竭尽全力,对自由从不放弃。若做不到独善其身洞悉世事,也不被岁月打败,伤痕皆成子女格局,映照时光熠熠生辉。 


未被岁月打败,而是被岁月成就。 


不自由,毋宁死。 
 
 





1.文中*后一段改自顾城《你笑了》 
你的笑,是大海拥抱海岛的笑,是星星跳跃浪花的笑,是椰树遮掩椰果的笑。你笑着,使黑夜奔逃。 
 
2.费渡母亲破折号后那一段“你不能顺从!不能屈服!”……出自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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